待宴文然平复了心情,菜都已经稍微有些凉了。
宴文然却坐下来,平静地把饭吃完。
宴瑜笑道:“心情好些了?”
宴文然脸颊微红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她从前,几乎没有向别人撒过娇,哪怕是她的母后。
她道:“嗯。”
宴瑜点点头,说了句话,承诺似的。“我是希望你记得,无论什么时候,我是你的兄长。遇到麻烦后,可以来向我说。”
宴文然:“嗯。”
沉默良久,待宴文然吃完了,宴瑜忽然又提起了一个问题:“说起来,你还记不记得,秋猎那时,你曾问我是如何看待白璟这个人?”
宴文然点头:“记得。那时皇兄说,让我自己注意他些。”
宴瑜又问道:“那你呢?”
宴文然一时没反应过来,愣愣道:“什么?”
“你现在,”他笑道:“是如何看待白璟的?”
如何看待他……宴文然登时脸色又红了红。
宴瑜坐在那边,好整以暇地等她开口。
良久,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:“他……很好。”
宴瑜调侃道:“作为良配如何?”
宴文然低下头去,没有回答。
“你喜欢他。”宴瑜慢条斯理道:“据我这段时间来看,他应当也是喜欢你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想过何时与他挑明身份?”
宴文然迟疑了一下。
说起来,若是可能的话,她只希望永远不要再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。
原本她也曾想过,若白璟当真一直陪在她身边,自己或许会在以后把这件事告诉白璟。可自从吟风那件事过去后,她却对此事犹豫了。
那日被吟风知道了自己是女子之后,心中埋藏至深处的恐慌仿佛一下子全部被放大了出来。她想,或许她以后,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了。
她含糊道:“看看再说吧。”
随后又看向宴瑜,认真地说道:“父皇的身体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,你,你知道我的情况,你真的不愿坐那个位置么?”
对这事,宴瑜倒是拒绝的干脆。
迎着宴文然疑惑的目光,他眺望向远处,悠悠道:“我是做过皇帝的,足有三年。”
宴文然顿时惊讶起来,看着他认真的神情,一时间居然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好啦。”谁知下一刻,宴瑜又一改之前严肃的样子,调侃般笑了起来:“逗你玩的,怎么可能。”
宴文然无语地望着他。
“行啦,没事别在我这里待着了。”宴瑜靠在椅背上挥挥手:“走吧,不送。”
“……”吃了饭就撵人走?
宴文然便客气了几句,转身离开。
宴瑜望着她离开的背影,陷入了沉思。
那三年……他本不愿再回想起。
那么多的皇子,最后竟然只剩他来主持大局。而他也发现,在这样动乱的年代,要做一个皇帝,何其艰难!
三年间也曾享过荣华,受尽尊崇。那时偶尔他也想,若是宴文然没有死……她会如何?
原本正该是宴文然的皇位。
一回想起那时的宴文然,他便忍不住有些心疼。虽知道害死宴文然的并非真的是白璟,但他那时仍把怨恨转移到了白璟身上。
折折腾腾三年,最终大家都累了,还是化为了深深的无奈。在最初白璟到了东宫时,他仍然不愿见到白璟,甚至想过不如想办法让白璟能够从此与宴文然分开,让他们二人再不相见。
只是,世事难料。这一世重来,许多事情已经不同。唯独不变的,是他们俩仍然喜欢上了对方。
罢了……反正已经开始改变,或许这一次……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吧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