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对温知渝珍重些,而且他在阿姐面前一向是没什么自制力的。
温知渝再平常不过的动作,在他眼中都化为了引诱,一点点的瓦解萧霁这个还算正常的躯壳,然后露出下面那个真实疯狂的萧霁来。
“说吧,怎么了?能让你大晚上来我这撒娇卖乖?”温知渝点燃了桌子上的灯火,好让屋子里亮堂一些。
“阿姐,冀州民乱。”
“民乱?”
“嗯,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,谢家决定,镇压。”
“镇压,阿霁,你不如直接告诉我,那是屠杀。”温知渝面色阴沉了下去,摸了摸胸口,闷闷的痛着。
她还记着,当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盛况,让她始终觉得,人性其实本该是柔软良善的,但在大胤,人性被埋没了,因为人命是最不值钱的。
“所以,你这样?总不是因为这件事吧?”温知渝也懒得再欺骗自己萧霁是个多良善的人,萧霁那一点落寞,不像是对人命的在意。
“我本不该在意的,阿姐,你曾说,你对我没有那么失望,是因为这个朝代本该如此,没有人能力挽狂澜,建造一个国家的世外桃源。”
萧霁坐在温知渝身边,懒散的靠在桌子上“所以我将这当做阿姐对我的纵容,顺理成章的随波逐流,现在也是如此,这世上有什么人,活着多少人,我不在意,阿姐在我身边活着就行。”
事实上,前世今生,那些官员他本该是认识的,很多事情并没有改变,但萧霁却根本记不起,大概是太不在意了吧。
人死了,他的位置总会有人代替,皇帝都是如此,更何况其他人呢?那些都是蝼蚁。
“那你为什么难过。”温知渝已经摘了发饰,柔顺的长发落在肩背上,在她低头的时候滑下,有几根落在萧霁的掌心。
“或许的确会是一场屠杀,可好像真的没有人在意,大家都和我一样坏。”
萧霁的语气算不上伤心,至多是有些无奈。
“刚才,我以为我见到了温霁。”温知渝却勉力笑了。
“阿姐说的这是什么话?我不就是温霁吗?”这个时候,萧霁都不忘自己的身份,不给温知渝半点空子。
“哼,自己去找屋子住下,都这么晚了,剩下的事,明日再说吧。”温知渝打了个哈欠,打断萧霁这打算夜谈的架势。
萧霁蔫头耷脑的和温知渝说晚安,虽然只是一墙之隔,但住在温府总是不一样的。
“倒是有些像温霁了,可你是萧霁啊,这突如其来的心软,我甚至都是不敢信的。”
温知渝屋子里的灯很快就灭了,翠柳引着萧霁离开,萧霁走进自己过去的卧房。
“每日都有人打扫,少爷可以直接住下。”翠柳说完,转身欲走。
“你这些时日传给我的消息少了很多,而且越发的简单粗略了。”萧霁拽过椅子坐下,翠柳身影一僵,回身跪下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
“若是其他人,我现在就应该将你赶出皇城司,哪怕你是皇城司的司主。”
“指挥使,空桑知错。”
“我家阿姐啊,最适合温水煮青蛙了,连我都无法抵抗,更何况你们呢?可以理解。”
萧霁声音倒是轻快,可在空桑听来,却冷汗直流,她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。
“若将你从阿姐身边赶走,阿姐会怀疑我的,留着吧,我阿姐从不刻意收买人心,却没有人能逃脱温知渝的掌心。”
“谢指挥使。”
翠柳转身,匆匆走入夜色之中。
萧霁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指尖,阿姐太了解他了,他本来,是想装作温霁的,阿姐对曾经的温霁才最心软。
而不是他这个活了两世的怪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