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断有人倒在木筏上、小舟中,或者跌入河里顺水向东飘去。船中一时大乱,剩下的兵士拥挤在一起,将盾牌高高的举过头顶组成一组组严丝合缝的龟壳。
可惜,他们忘记了,这里不是平地而是水面,是波涛汹涌、激流奔腾的濮水河面。
他们拥挤成一团,只能造成一个结果。
所以,很多失去舵手的船只无头苍蝇一般在水中乱窜,然后撞在了一起;所以,很多的船只因为他们打破了平衡,片刻间便已倾覆在波涛之中;所以,很多双手从水中伸了出来,牢牢的抓住船舷,带起更多的船只、更多的袍泽和他们一起去见了濮水龙王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通往罗马的大道也不是一天建成的。
曹操知道他犯了轻敌的毛病,也犯了冒进的错误。但他也没有办法,他必须尽快的将吕布拿住将维新帝置于自己眼皮底下,或者直接将他们驱逐出兖州。
和他一起征讨黄巾的王黎如今已经稳坐雒阳,手中坐拥两州天下人无不侧目。与他一起长大,甚至一起偷窥过寡妇洗澡的袁术、袁绍兄弟二人,一个同样掌控两州,堪与王黎匹敌,一个坐镇冀州,麾下勇将百人雄兵数十万。
若是他再不奋起直追,将来他就只是被大浪淘掉的那一粒沙。
战场上的冒进和轻敌,当然只会有一种结果,一种坏的结果。可是,曹操同样亦无计可施,欲哭无泪,那五六千人马还在河中,麾下的两万大军亦还在岸边,河上也没有桥,吕布他们远在射程之外。
秦观说过: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,忍顾鹊桥归路。曹操和吕布之间没有柔情,这一日也并非什么佳期。所以,那也不是什么鹊桥路,而是一条不归路。所以,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夏侯渊和于禁的大军。
眼见五六千人马折损大半,夏侯渊、于禁和昌豨的大军终于姗姗出现在对岸。
“杀!”
夏侯渊须发倒竖身先士卒,双腿牢牢的夹住马腹,一声长啸手中的寒月刀已向吕布劈了过去。于禁和昌豨同样不甘示弱,三叉两刃和枣阳槊双双抵住张邈兄弟二人。
五千铁骑纵马驰骋,一万步军激流勇进,环首刀、马刀擎在手中高高举起,红缨枪、白蜡枪护在身前直刺前方,如两股从唐古拉山激荡而下的洪流撞入人群之中。
双方士兵捉对厮杀,将领却是一一对敌。
但见:寒月刀横劈竖砍仿佛猛虎出没山间,行踪诡秘;方天戟近刺远挑好似金鹏翱翔云中,神秘莫测;三尖刃恍若银蛇,行动时带起阵阵杀气;枣阳槊犹如毒龙,吐舌处泛着丝丝森寒;环首刀、弯月刀前格后挡左支右拙。
三对人马只杀得汗流浃背,青筋直冒。
麾下的将士同样在副将和校尉的带领下杀得难分难解,激荡的怒吼声震越苍穹,就连滔滔不绝的濮水都差点为之一顿。
数杆大纛在河岸上翻飞,数千支锋利的长矛、长枪,各式的利刃同时从双方将士的手中霍然刺出,冰冷的锋刃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插入对方的胸膛,只听见人群中一阵阵“噗嗤、噗嗤”的声音,寒芒已经刺穿了敌人的身躯,亦割断了他们的生机。
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和兵刃喷泉一般涌了出来,一股一股的浇灌在河边的野草上,再渐渐地汇聚成溪,淌入濮水中,把这濮水也渲染的朝阳一样的红。
“吕将军,救援则个!”
吕布一杆方天画戟已经压得夏侯渊喘不过气来,正打算奋力一搏争取十数招以内将夏侯渊劈于马下,陡然听得身边一阵疾呼。
转头一看,只见张邈被于禁手中的三尖两刃逼得连连后退,而张超则在昌豨的枣阳槊下险象环生,顿时勃然大怒,长啸一声方天画戟重重劈下,一戟将夏侯渊逼退。
接着,在赤兔马背上一拍,赤兔马河中的激流一般飞溅至昌豨身后,伸脚